牢内牢外，一站一座，四目相对。
戚寒夜看向屠钰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，只有冰冷，仿佛在看一个死物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想说？”
屠钰抬头望向居高临下的男人。
恍惚间像是又看见了那个奄奄一息即将死在她剑下的小魔族。
那时的戚寒夜朝她不甘大喊：“就因为我天生魔种，我就非死不可吗？明明我什么都没做过。”
所以现在，屠钰也问出一样的话。
“就因为姜曦月一句话，我就非死不可吗？明明我什么都没做过。”
如此相似的话，让戚寒夜不禁愣神。
他想留下屠钰，哪怕知道她是假的，可至少能让他恍惚间以为应璃还在他身边。
可姜曦月喝下毒药，如今除了九尾狐的血，没人能救她。
她死了不值一提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的死在戚寒夜面前都不值一提。
可他绝不能让应璃留下的唯一的青莲心受伤。
至于姜曦月想要的其他尊荣，无论是成为魔后，还是继承圣女之位，他都不在乎。
反正他要的那个人早就回不来了。
回过神，在屠钰似乎泛着水光的眼神中，戚寒夜点点头。
“对，就因为姜曦月，你必须死。”
话落，没有戚寒夜预想中的哭闹，屠钰只是轻轻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戚寒夜还想说什么，却被屠钰打断。
“你和姜曦月真是天地间最般配的一对。”
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，却让戚寒夜心中莫名泛起一种怒意，他眯眼看着屠钰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甩袖离开。
三日后。
祭祀大典盛况空前。
屠钰被压着跪在高台上。
一旁的姜曦月穿戴一身圣洁华贵的白衣祭祀袍，派头十足，仿佛今天真的能继承圣女的衣钵。
有人暗处感叹。
“姜曦月真是命好，本来一介小妖法力低微，早该转世投胎了。”
“却偏偏得到圣女亲传的青莲之心，到如今都是少女的模样，从今往后，便是世间最尊贵的圣女了。”
戚寒夜走到跪着的屠钰面前，居高临下地按照流程问道。
“罪人屠钰，可知罪？”
屠钰仰头望向他：“尊上问的，是爱上你这件事吗？”
看着戚寒夜，看着他如千年前别无二致的脸，屠钰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那我的确后悔了。”
戚寒夜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下来。
不等他再说什么，另一边，姜曦月已经准备完毕。
祭祀台中央一道光柱冲天而下落在她身上，姜曦月碧色的瞳孔熠熠生辉，仿佛真的受到赐福一般。
前来观礼的魔族都振奋了，传出一声又一声喝彩。
他们都在等待那激动人心的时刻，等着姜曦月成为新晋圣女！
“吉时已到，祭祀大典开始。”
“我现在就将罪人血祭，已告慰姐姐在天之灵！”
姜曦月说完，高高举起长剑，径直走到屠钰面前。
“用你一命，换我荣耀加身坐实圣女之名，你也算死得其所了。”
言语间，是不再掩饰的残忍和得意。
姜曦月扬起长剑，用蕴含着青莲之力的剑朝屠钰砍下。
可下一瞬，却被屠钰一只手挡了下来。
锋利的剑刃甚至没划破屠钰的手掌。
姜曦月瞬间慌了：“你！怎么会！你干了什么？”
随着她的话，屠钰早已挣脱禁锢站了起来。
手上轻轻用力，姜曦月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落在屠钰手上。
屠钰语气轻而淡：“我来……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多么凑巧，姜曦月居然将血祭之日选在了千年之期的同一日。
话落，屠钰直接伸手，十指纤纤，却是如插入豆腐般轻松没入姜曦月的心口。
下一刻，一颗心脏就毫无阻拦地被屠钰拿了出来。
仿佛是迫不及待一般，那颗心被拿出的瞬间就散发刺目青光，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屠钰的心口！
下一刻，一股无比强烈的青莲之力从屠钰体内盛放，她整个人爆发出耀眼的光。
这所有一切发生在几息之间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反应不过来。
只有戚寒夜直接站起了身。
看着那光，他的心跳一瞬间加速，几乎要跳出来。
是她！
居然真的是她！
戚寒夜从齿尖溢出两个刻骨的字：“应璃！”
他不由自主朝屠钰走去。
一步、两步……光芒散去。
屠钰执起长剑，一双碧眼冷漠无情，直指戚寒夜眉心。
“戚寒夜，你身为魔种，暴戾恣睢，滥造杀孽、罪恶滔天！今日我便要以圣女之名，将你伏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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