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把它吹得卷起来，折痕正好落在“早孕”两个字上。
回秦家老宅的路上，我想了很久。
我想，至少先告诉我妈。
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
回到后院时，我妈正在给温书铭带来的助理整理房间。
那间房，原本是我住了很多年的佣人房。
我站在门口，轻声喊：“妈。”
她回头：“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？”
“我请了假。”
她皱眉：“又胃疼？”
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喉咙一酸。
我爸去世早。
他欠下的债，是秦家出面替我们母子挡了一部分。
我妈进秦家做管家，我跟着她住进后院。
后来秦家资助我读书，又让我进秦氏。
所以我从小就知道，不能给秦家添麻烦，更不能给我妈添麻烦。
可我真的不知道该去问谁了。
我低声说：“妈，我是胃病，但今天秦小姐的体检单上……”
我攥紧手，那张体检单就在里面，差一点就拿出来。
可我妈的脸已经白了：“叶观城，你别告诉我，你真跟秦小姐有什么。”
我的手慢慢僵住。
她压低声音：“观城，我们欠秦家的够多了。你要是做错一步，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。”
那张体检单还在口袋里。
我却再也没有勇气拿出来。
我喉咙像被堵住：“妈，我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“没有最好。”
她松了口气，转身继续铺床，压低声音：“温先生回来了，秦温两家迟早要定下来。你别学那些没脸没皮的人，仗着在女人身边待久了，就以为自己有机会。”
我的手慢慢松开。
我轻声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松了口气，又转身去铺床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张被重新铺好的床。
我忽然明白。
在秦家，我连一张床都留不住。
更留不住一个孩子的名分。
……
回到杂物间后，我把门反锁了。
屋里很潮，墙角还堆着没搬完的纸箱。
我坐在床边，拿出那张体检单，盯了很久。
最后，我拨通了医生的电话。
我声音很低：“您好，我太太今天上午查出早孕。如果……暂时不想留，能马上处理吗？”
医生沉默了几秒，语气严肃起来。
“叶先生，我看过你太太的体检结果，她现在身体太弱，如果强行处理，风险很高，后面可能会影响再怀孕。”
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：“那现在能怎么办？”
“你们俩一个毛病，这段时间都不能熬夜，不能喝酒，也不能再乱吃药。”
我低声说：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杂物间安静得厉害。
这一刻我知道，我没法再留在秦时月身边了。
我打开手机，点开公司内网，海外项目组的临时负责人申请还挂着，最快一周内到岗。